獨特的中國人到底是怎樣形成的

獨特的中國人到底是怎樣形成的
于丹式倫語熱席卷了中國大地,兩千多年前的孔子沒有想到自己在他死后的兩千多年中,自己從一個普通的老師升為神,再在“打倒孔家店”的運動中成為阻礙自己后代的頑固派。更沒有想到是,兩千年后的一位女教師,用后世的語言講述自己的魔法般的思想,孔子又成了一位普通的和藹可親的老師,沒有戒尺,也沒有說教。
為什么用一位普通的女教師去講述幾千年的另一位老師,而不是選擇一位德高望重的權威去向世人講述孔老師那穿越歷史長河的大思想呢?這需要從中國人的思想形成來說。
作為普通人的孔子喜歡韶樂,筆者也曾當過音樂老師。筆者知道,音樂既可以是陶冶人類情操鼓舞人心的藝術,也可以成為蠱惑人心的武器,那些蠱惑人心的軍歌,可以讓無數納粹分子前赴后繼地瘋狂殘害自己的同類。
音樂也被廣泛應用于宗教儀式中,我們就從這里揭示為何于丹式倫語會席卷中華大地。中國人向來沒有國教,這是我們政治從來就不是神本主義的傾向,而是我們的孔子先生早給我們的政治設計了一套很適合中國政治的套路。
這個套路一連延續兩千多年,雖然中途有所折斷,但總體上來說,這個政治智慧橫貫兩千多年。國家的治理總體上不需要訴諸于宗教,但是,在后期的清王朝后期,維新派在觀察了西式政治后,提出孔教的概念。這迎合一部分人的思想,但卻是革命派的重點攻擊的對象,于是,袁世凱想借孔子來稱帝的陰謀夭折了。袁世凱的皇帝夢瓦解后,孔子受到了株連,一直到了文革時期,還要踏上幾萬腳,讓他在地下永不的翻身。
中國式人的思維出現了歷史的斷層,幾千年的儒家有斷子絕孫的危險。文革后,思想界出現了迷茫,被稱為“失去的一代”,似乎被歷史的快車甩出了軌道,失去了重心。從這個意義上來看,割裂歷史無疑是讓國人難以尋找自己根,既然不知道自己如何而來,也談不上更深刻理解到何處去。于是,在技術進步的推動下,全面介紹古文化的書籍鋪天蓋地而來,讀經開始盛行,中國人似乎在經歷一段狂熱之后,重新在歷史的寶庫中,尋找曾經屬于自己但被自己丟到的寶貝。
但是,孔子式的政治設計已然不符合民主化的現實,孔子的閃光思想只能是我們有益的補充,不需要再次神化孔子,不能讓孔子的思想嬗變為孔教,于是,以一個和善的老師講解孔子介紹我們的古人的智慧結晶的方式更利于時代的理解,這種方式也有利于我們失去一代人惡補古典文化的大餐,也能為崇尚自由的小年輕接受。
如果說儒家更專注于制度建構的話,我們可以看出道家更具有技術構建的傾向和精神自由修煉的沖動,世人以為,孔子不言鬼神,即把鬼神驅除神本政治的領域,轉向人本政治的訴求,也為后世的道教和佛教的創生與輸入留下廣闊的空間,其實,這是對于孔子的一種21世紀的誤解。孔子“不語怪、力、亂、神”,只是“敬鬼神而遠之”。孔子更側重把中國人的思想塑造成為一個不被鬼神恐懼,更專注于人事的人格來。
事實上,如果達爾文的進化論是正確的話,那么人類從古猿進化而來并沒有天然的優勢,從而沒有太大的信心統治這個物種競爭十分激烈的藍色星球。只是通過勞動發明新技術武器和構建了社會制度之后,自然的天平才開始傾向人這種物種,其他動物的尖牙利爪對比優勢在木棒和群體的力量的介入下,瞬間瓦解,紛紛淪為人類的階下囚。
但是,即使是人類占據絕對優勢的春秋戰國時代,隨著人的自我意識的不斷增加,對于死亡與雷電風雨等大自然的困惑并沒有比消失,而是不斷地陷入死亡的恐懼和大自然不可抗力的無奈之中。人類雖然逐步占據優勢,但人類社會的戰爭的災難又出現了,大規模的死亡以及不合理的壓迫現象也困擾著人類的思維。應該說,在人類進入社會后,自然的缺陷讓人類的自卑感和戰勝自然的自豪感始終是交織在一起的。
于是,鬼神觀念在孔子時代并非消弱,而是在加強,只不過是列國紛爭,國破家亡不是獲罪于天,而是獲罪于諸侯霸主,無所儔也。列國訴求在于務實,而非務神。孔子其實很聰明,對此不可能不察,所以不愿意談這些鬼神虛無的東西,沒有實際的用處,但孔子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鬼神是什么樣子,有何威力。為了更好地理解鬼神,他就把這個領域的重點轉向他推銷的政治哲學的基本觀念,孝和禮中,抽象的鬼神沒意義,對人造成不了視覺沖擊力和心理震撼力。儒本來就是主持喪禮的人,于是,孔子的鬼神觀迅速轉化為祭祀祖先的可以摸得著看得見的敬祖的行動,而且,通過禮的程式和場面不斷地引起人的強烈震撼,所以,孔子不言鬼神,實際上是把祖先神推向一個至今讓我們都難以擺脫的高度。
孔子的制度建構后來被統治者化為權威,論證權威主義政治的合理性,提供運行方式。也為官員們今后的政治生涯提出具體可行的標準,成為中國法治主義的核心,也樹立了幾千年中國人的政治理念。
孔子在當時弱肉強食的世界里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只好干起中國人靈魂的工程師的角色。西方人的靈魂工程師早期是以神本政治為基礎的牧師職責,中國人的靈魂塑造落在了這些或為官員或為塾師的知識分子的身上。
后來的中國喜歡造神運動,也是儒家文化的延伸。中國的神是不自由的,雖然有權力,可以管理普通鬼,帝王的祖先就是普通人的祖先的神,正像官員必需接受君王的束縛一樣,但也要接受孔子那一套思想的束縛,而游離于神和普通人之外的是道教的仙,這是一部分表征自由精神的象征,但這種自由,不是絕對的,是在神的制約下的自由,也就是說,那些自由的知識分子必須要接受官員的管制,只是在精神上不被官場所累而已。
老子認為技術的進步和制度的構建阻礙了人類的幸福,要把人搞回到小國寡民的自然狀態中,恢復人的自由。因為道家思想只是在后來的政治主流意識形態中占據很有限的空間,后來的道家出現兩種傾向,一種是功利化的傾向,走向技術道路,只不過目的是為了長生不老,而不是發展社會技術,比如火藥的發明,就是緣起于煉丹,還有一些地理和天文的觀察,源于順天而為的觀念,不要人熱衷于搞社會活動,再比如發展醫學,等等。另一類的走向了精神的導師,當了精神醫生,為世人解決精神困惑,驅鬼降大神等等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