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阿燦到港燦談兒時的記憶
過去的一年是中國大陸改革開放30周年,30年來,國家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取得了經濟建設的巨大成就,這一點是不容置疑的。跟朋友的談論中提及“港燦”一詞,感觸良多。曾幾何時,我們大陸人被香港人譏笑為“阿燦”。時移勢易,我們內地人的財富多起來了,生活好起來了。相比之下,制造業逐漸沒落的香港在97金融風暴、禽流感的多重洗禮下,經濟倍受打擊。得蒙中央政府大力支持,推出了一系列救港政策,香港國籍金融中心地位得以保存。香港人得以“馬照跑,舞照跳”。甚至,由于香港制造業的北移,近年來香港出現了一股北上內地淘金的熱潮。在這股“北上”的浪潮下,“港燦”一詞的曝光率就遠超已成過去式的“阿燦”了。
什么是阿燦呢?為什么說到“阿燦”一詞秀輝會有如此感觸呢?因為“阿燦”一詞在秀輝兒時的記憶中有著一段不太愉快的往事。“阿燦”一詞最初來源于香港電視劇《網中人》,劇中廖偉雄飾演了一名從大陸到香港謀生男青年,名字就叫“阿燦”。隨著《網中人》在香港的熱播,“阿燦”就成為了那個年代香港人蔑稱內地人的代名詞,絕對是一個貶義詞。當時香港人蔑稱內地同胞的稱呼除了“阿燦”,還有“表叔”、“大陸仔”、“大圈仔”等等,這些稱呼都帶有相當的歧視性,凸顯當時香港人看不起內地人的高傲心態。
也許那個時代的香港人真的是太有錢了,流行飯前用“魚翅漱口”,喜歡玩“北姑”(廣義的“北姑”指香港人對北方女孩的稱呼,狹義上的“北姑”則專指從北方偷渡到香港當妓女的女人),對內地人都抱著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的心態。當時,我們家因為地處鄰近香港的廣東,因此得以收看到香港電視。記得,當時香港兩大電視臺報道內地新聞的時候最常用的語句就是“大陸怎么怎么樣”,香港電視連續劇和港產片提及“大陸人”的時候,都被冠以“阿燦”、“表叔”、“大陸仔”、“大圈仔”等等特殊的稱呼,“大陸人”在當時香港影視作品中的形象不是殺人越貨的“省港奇兵”,就是愚昧自閉的鄉巴佬,形象以負面居多。
記得,小時候家里每逢有“香港客”(當時廣東人對香港親戚的稱呼)到,必然比過春節還有熱鬧。家里要做最好吃的,小心翼翼地伺候著,把家里的住房讓出來給“香港客”睡,自己卻當“廳長”。呵呵,“廳長”的意思就是在客廳睡沙發或者打地鋪,這個“廳長”可是不好當的。當時年紀尚小的秀輝根本不明白父母和長輩們為什么要對這些“香港客”如此禮遇,他們不是我們的親人嗎?何必當皇帝那樣伺候著?當時外婆告訴我,這些香港客回來都會帶上一些臘味、海味(廉價那種,鮑參翅肚想都甭想)、冬菇給我們,很辛苦的。聽了外婆的解釋后,我對香港客的反感有所平息。但是,這短暫的平息卻被兩個香港來的所謂“表姨”給徹底改變了。
當時那群香港客一家四口在我們家住了一個星期,大的舅公舅婆住了我父母的睡房,小的一對表姨則住進了我的小房。父母當了一個星期的“廳長”,我則被安排在香港來的舅公舅婆已經“進駐”了的睡房里——打地鋪,已經算是對小孩子相當的“禮遇”了。一天,父母招呼香港來的舅公舅婆出外探親去了,只剩我和兩個比我大三四年的香港表姨在家。人前還尚有禮貌的一對香港表姨在她們的父母外出后馬上本性畢露了,她們肆無忌憚地談論著這些天來的“大陸”見聞,談話中不乏對內地人的歧視和嘲笑,“阿燦”基本上成了她們對我們的稱呼。最可恨的是,占據了我房間的一對香港表姨還嫌我的房間小,嫌我的床臟,我日!那床單是我家專門替她們買的新床單,要知道那個年代物資缺乏,買一張新床單不是容易的事,她們居然嫌臟?接下來的姊妹談話基本上把我剔除在外了,她們的理由是“小燦,你懂什么?”言語中充滿對內地人的歧視。
還記得,當時外婆出于對香港客每年帶一次物資回來的感激,答應了幫一個嫁到香港去的親戚帶小孩。其實幫香港人帶小孩絕對不是一件好差事,人工少、要求高、還特受氣,答應之前還對你笑嘻嘻的,一旦受了她的薪馬上就對你變臉。若非外婆顧全親戚的情面,又豈會答應帶一個吃力不討好的“香港仔”呢?這個香港親戚家庭在香港并不富裕,連在香港找人帶小孩的經濟能力都沒有,算是香港人中赤貧的一類。但就是這種在香港算是草根的人,回到內地后也牛鼻轟轟,眼睛長到額頭上。每個月給外婆400元人民幣(當時的港幣匯率比人民幣高不止一點)的工錢,但帶孩子的要求卻是五星級的。所有奶瓶、奶嘴、碗筷要求外婆必須用開水煮過,確保消毒;寶寶睡前要給他講故事、唱歌;平時還得用她們從香港帶過來的兒童積木教寶寶認字、學英語。這400元人民幣算是超值了。受人錢財,客人多一點要求本也無可厚非,最令人生氣的是香港客以為自己出了一點工錢就可以隨意罵外婆,如果讓他回“大陸”時看到寶寶瘦了或者達不到她要求學的中英文字,就會插著腰教訓外婆一頓。怎么說大家親戚一場,外婆還是你的長輩,真的把自己當作是老板了?400塊錢,使死人啊?要不要一個收你400塊人民幣的老人家把你的兒子訓練成中英日法語樣樣精通的小天才?
天公是有眼的,風水會輪流轉的。國家的30年改革開放,的確令人民的生活水平有了質的提高,人民的尊嚴也得到了保障。今天,我們不會再被港人譏笑為“阿燦”,失意的港人反而自嘲是“港燦”,這就是力量對比的逆轉。細心的朋友還會注意到,過去香港媒體報道國內新聞時,用的字眼是“大陸”,大陸在香港媒體中是帶有貶義的。但是,今天的香港媒體都已經改用“內地”了。我相信這不是香港人良心發現,自覺地改口,而是內地的經濟實力、人民的生活水平令香港媒體不好意思再使用“大陸”、“大陸人”等詞語。
或許你會覺得秀輝這篇文章的觀點有點偏激,但如果你是經歷過“阿燦”年代的人,尤其是在“阿燦”年代“有幸”接觸香港人的話,我覺得你也會有秀輝今天的感慨。盡管秀輝出國的經歷很多,在國外看到的也很多,盡管我們國家需要改革的東西還有不少,但是,秀輝從心里是感激中國共產黨的。沒有30年前的那一次正確的大會,沒有國家這30年領導的改革開放,我們今天仍是別人眼中的“阿燦”、“大陸仔”、“大圈仔”。出國?想想偷渡還可以。
秀輝寫這篇文章并無損香港人的意思,我只是把事實寫出來而已,你可以說我以偏概全,但我記錄的絕對是100%的事實,也希望港人能勇于面對過去對內地的歧視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