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大美女
爱美是人的天性,路上看到美人不回头多看二眼者几稀矣.
我就很喜欢看美女,美男则除非他正对着我的视线走来,或是真的帅到惊天动地鬼哭神号,要不然我是不会注意到的,没办法,生完小孩之後内分泌有变,我现在注意到的帅哥通常5岁以下,唉.
不过美女不在此限,我的欣赏范围也广,长短发淡浓妆不拘,裤装裙装都有可看性,从热情如火的浪荡卡门到凯萨琳型冷艳贵妇或是风骚碧姬那种法国小野猫均会吸引我的目光,而且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看到美人一定不会小气,会赶着丈夫踢曰「8点钟方向有迷你裙快看」,老法倘若看得流口水忘记擦或是因为目不转睛而踩到狗屎我也名誉担保不会记恨,不过我不能保证睡觉时我的邪恶双胞胎不会一个翻身把手肘捶在他肚子上,呵呵.
我的天平座性格大约只有在这个地方发挥得淋漓尽致,不然我这种粗鲁不文的德行跟所谓的天平座个性〈爱美啦,优雅啦,气质啦,公平啦,巴啦巴啦巴啦〉简直背道而驰,因为非常喜欢漂亮的东西,连带的也喜欢漂亮的人,我本人长得平凡普通,眼睛鼻子全放对了地方罢了,可是交的朋友真的个个如花似玉秀外慧中,还有数名是超人级美男/ 女的.
朋友P是着名的美男子,这个男人美貌到让人很想赏他二巴,皮肤好得只比肥仔法差一些些,唇红齿白玉树临风,从美人尖到桃花眼一应俱全,走在路上都有女孩子跟踪盯稍,或是大胆些的乾脆前来搭讪,跟他出去吃饭我常会暗自希望自己有头盔或是铁甲护身,不但怕会被妒女吐口水,还要忍受那种「凭她居然也可以站在美男身边」那种恶毒到可以放飞剑的目光.
而且P还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这个人文可以算帐〈是执业会计师〉武可以没事跑4公里当等闲事,冲浪滑水游泳网球篮球好手,打扑克下棋杀得我几乎想诅咒他祖宗18代,吉他弹得不错,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对朋友关心友爱对父母恭谨孝顺对爱人死心塌地,简直是钻石级的好男人.
有损友好奇问过,如此绝世极品美男,当成纯朋友会否太糟蹋天赐良机?
Well,官方式的回答是我们自5岁认识,感情早已昇华为兄弟姊妹,要想亲吻拥抱好似乱伦,不可不可.
那麽非正式的答案呢?
P〈当时〉是未出柜的同志,我从16岁开始宣誓要替他守密的.
他的跟我的父亲是好友,中了武侠小说跟私定终身後花园那种鸳鸯蝴蝶派小说的毒,一直想把我们凑成一对,就是那种老婆怀孕的时候2个男人约好,都生男生则当兄弟,都生女生就当姊妹,一男一女就结为儿女亲家,我13岁第一次听到我居然有「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几乎没当场笑出来,只是老父权威甚高,我不敢造次,怕笑了出来会捱一顿皮带狠抽.
P因为一早移民,英文说得比中文好,更是对P爸的愿望嗤之以鼻.
我们後来变成好友,其实是爸爸们逼得我们不得不结盟,在双方家长的强大压力之下,我们成为彼此的战友及挡箭牌,这倒是始料未及的收获.
有一次出去吃饭,在场的有P跟他爱人,我跟我男友,二对一起约会跑去吃海产,坐下来叫了啤酒海鲜吃喝将起来,隔壁桌坐下一个我终生难忘的惊世大「美」女.
惊世大「美」女坐我正对面,我又是2.0/2.0的优良视力,故此看得一清二楚,相信我,我一生中从来没有一刻如当时那麽希望自己近视,或是散光,或是乾脆盲了也罢.
惊世大「美」女其实要叫伯母,年纪至少45以上,全身做黑白双色打扮-----荷叶领泡泡袖白色衬衫薄得可以看到里面黑色阿婆大胸罩,跟上面的招贴,黑色宽版橡筋松紧腰带上还有一大只金色蝴蝶扣,没见过这玩意的人请回去问你妈/ 阿姨,80年底90年代初的流行,带着2个塑胶大圆环耳环,是白底黑点点的,底下是一条黑色洒白点点的荷叶边迷你裙,膝盖上15公分,黑色大花裤袜底下踩着一双白色露趾头高跟凉鞋.
你不能说她不认真打扮---也许就是太认真了---要找这样全套黑白的配备也得很花心思,她身上的衣裙我就想破头也不知道去哪里才买得到,能找到这麽丑还全都丑得这麽彻底的东西也真是难为她了.
这还不是最恐怖之处,伯母的妆画得非常之浓,是那种粉底腮红唇膏眼影眼线睫毛眉毛全体画到了的装扮,粉上得很厚重,粉条粉膏粉底乳遮瑕霜全涂上了,然後打一层厚厚的蜜粉,跟底下的肤色完全两回事,我真怕她笑,不管是乾粉卡在皱纹里,或是脸上的粉白而牙齿蜡黄,都是很惨不忍睹的事情.鼻子两侧画了阴影,手太重,又没人替她打光,於是就2条黑线楚河汉界那样竖立在鼻翼两旁,腮红2大片拖过脸颊,眼睛真是……光看也觉得手酸,因为不知道要画多久,睫毛膏,眼线液粗粗抖抖的描了个埃及艳后的吊稍眼角,眼影居然可以数得出5色,一格一格那样排过去,眉毛画得粗且黑,方而整,2条完全对称的毛毛虫爬在眼睛上,嘴唇很清晰的在白粉上描出一个比真正嘴巴小的菱角形状,正粉红色,艳丽逼人到眼睛痛的程度.
伯母头发显然是刚做好的,烫得卷卷的头发刚齐肩,卷得很细而且整齐,打一排直的前浏海,我没写错,是一排直直的前浏海,不但三七分线而且线分得简直像用尺量过,几乎有个90度直角,然後还吹高角度----这种半屏山式的发型如今应该已经消失,可是80年尾90年初可热门得很,一边头发吹高到本人155 从背後看180,还用发丽香〈厚,光写出来都发思古之幽情,是一种定型喷雾胶〉喷得那座高角度硬梆梆,台风都吹不动,不是半屏山是什麽?
我因为少见多怪而不时偷看伯母,毕竟你不是每天都有机会在街上碰到毕卡索画里的女人的,伯母还非常讲究仪容姿态,每吃一根面条,必然一手轻轻拨开头发〈何必,要相信发丽香的威力,不会动的〉,非常非常孤芳自赏貌.
P坐在我身边,我们不时偷偷交换震惊的眼色,并努力的把视线投注在伯母身後的远方,然後伯母终於对我们的注目礼有意见,张开粉红色的小嘴,对着P幽幽的说:
「看什麽?没有看过美女吗?」
说罢还长长的叹了口气,大有「难道美丽也是一种错误」的感觉.
相信我们4人的脸上均出现无数冷汗和小丸子黑线,500万吨的铁块砸下来後,天边一只乌鸦啊啊啊的飞过去.
真冷………
Latte时间:
1.事件发生时间是1995年,看到80年代的流行真是惊吓.
2.深夜得知,P上星期於旧金山病逝,得年35.蒙其伴侣e-mail通知,感谢甚,葬礼我不克前往,但是想起我们年少时候替彼此遮掩秘密及种种趣事,不胜伤感,不知为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件事,所以特地写出来做纪念.
其实这篇文章开始的时候,我没有想到会在这种状况下完工的.
P,永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