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薄话

刻薄话
有人说,如果不招呼到自己身上的话,刻薄话其实是很好听的.
我这个人呢,不但皮厚心黑,而且幼受庭训使然,就算是招呼到自己身上,也颇能从中找到乐趣.
家里几个姑姑婶婶都是家庭主妇,一辈子从来没有出去做过事的,属於三姑六婆之类的角色,专职在家里头练嘴巴,跟公婆妯娌丈夫子女邻居吵,吵一辈子也吵个不休.
而且说出来的话要多刻薄有多刻薄,堂哥表哥们交女朋友,瘦的嫌人家薄命相,怕要生不出儿子来,丰腴的笑人家好福气,娘家养的红壮白大,嘴里叼个凤梨就好去参加迎神赛会了.长得好的又说是桃花相,专门会红杏出墙,长得稍微平淡的,居然当着脸嫌弃人家家长一定做了什麽亏心事,前世不修,报应在孩子身上.
还以为嫌弃未来媳妇是因为那是别人家的女儿.
错.
她们攻击起自家女儿更是不遗余力.表姊没男朋友,说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婆,蹭在家里吃老米饭的命;有个把对象来约会,啊哟不得了,简直是私生活不检点、乱搞男女关系.订了婚的,实牙实齿的咒人家一定结不成婚,三表姊婚礼当天她们真有本事在礼堂就打赌不出两年婚姻一定完蛋,信不信由你,而且声音一点也没压低,我坐在很後面都听得一清二楚,就别说亲家那边脸色有多难看了.
三表姊的婚姻倒没有触礁,离婚的是二表姊;好吧这麽一来如她们所愿啦,终於有个女儿要离婚了,又在那里哭天喊地的怨自己命苦──我没有写错,哭的是自己而不是女儿──怨气冲天的逢人诉说祖上没积德,生个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赔钱货〈连一个老公都抓不住 = 没办法〉出来丢人现眼,塌家里的台.
结果几个堂表兄弟婚後都成了别人家的女婿,表姊妹们均远嫁异国他乡,过年过节也不回来.
至於我,一直以来练的是「龟缩大法」,等闲不肯出现在亲戚面前,就算避不过一定要跟他们同台吃饭,我要嘛躲在老爹身後当背後灵,要嘛就扮演海伦凯勒改良版,不但瞎而且哑还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戴着个白痴一样的贤淑微笑坐在那里捱一顿饭,不比开会辛苦太多.
饶是如此退让,还是不能息事宁人,我独居,说我孤僻不合群,没有「家庭概念」.那怎麽办?去街上拉个男人回来跟我睡以示我无隐疾?存够钱出国念书,说我「不到半年一定大着肚子怀着不知道老子是谁的野种回来丢人现眼」.我17岁开始独自生活,真要想夜夜春宵机会大把,不必跑那麽远吧?台湾又不是没男人.
有些老一辈的女人就是这一点无聊,平白无事的制造几个假想敌出来聊以自娱,一张嘴硬是吐不出一句半句好听话,对儿女的事不但无实际贡献还要落井下石,活该到老来没有女儿/儿子/媳妇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