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洛杉矶

初到洛杉矶
六年前,这篇小文儿刚一发,立刻遭到朋友们好一顿的"板儿砖"伺候."下车伊始,便高谈阔论,井蛙之见.多住些日子,再谈谈印象."六年过去了,玩儿去对洛杉矶有啥好印象?这里的冬天很舒适,仅此而已!
在加拿大的多伦多住久了,人变得多少有些迟钝,乍一来到洛杉矶,那麻木的神经又有了受刺激的感觉.先是享受了南加州灿烂阳光的暴晒,接着又欣赏了好莱坞荒山坡上的那块着名的白字招牌,最后又瞄了一眼长在破旧街道两旁的几棵鸡毛掸子式的秃尾巴棕榈树,然后吐了吐舌头,心里愣是整不明白难道这就是人们羡慕和向往的洛杉矶?看来资本主义的洛杉矶与社会主义的多伦多还是有些差距的.
洛杉矶又被昵称为"洛城",听上去有点小白脸儿的味道,是吧?据说,"洛城"不论城市规模,还是人口数量都拔北美之头份儿.可与多伦多不同的是,你随便站在洛杉矶的哪个角落拿眼扫去,乌泱乌泱的尽是墨西哥人.要是真想找个中国模样儿的脸蛋子,还有点困难呢,除非你去"中国城"那疙瘩,就是电影《不见不散》提到的那个叫做"小台北"的犄角旮旯.那里的报纸是中文的,电视是中文的,就连邮差也是中国人,满眼满目望到的都是中国的人儿,中国的景儿,地道的台湾乡下景儿.
不过,既然来到了"洛城",就别再提咱中国的电影,要不让人家好莱坞往哪儿摆?去好莱坞游荡,先看看电影博物馆里明星们的照片子,再去瞅瞅名人街(Walk of Fame)硬梆梆水泥地上的脚丫子(居然看到了国人吴宇森极为新鲜的前、后爪印迹),然后再去瞄一眼奥斯卡颁奖典礼用过的柯达剧场子(注:别忘了顺便去看看中国影院门口关公手里的那个古老而精致的电子票匣子),最后再去环球制片厂(Universal Studio)看看拍电影骗人的花招子,您别说活动还挺紧凑的.
来洛杉矶只几天的时间,但那阳光灿烂的日子给我留下的印象还是蛮深刻的.深刻就深刻在人人都有了当罪犯的感觉.记得我头一回去加油站加油,摆弄了半天愣是加不进油去.嗯,难到这个土得不能再土的加油枪还有什么机关设计不成?无奈之下,厚着脸皮问了一下身旁的墨西哥绅士,人家也是一头的雾水(呵呵,听不懂英文).这时高音喇叭里不失时机地传来了收银仔扯着嗓子的一声吆喝--交押金.敢情,人家这地方时兴的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看来在洛杉矶加油不给钱而溜号的事儿还是经常发生的,要不加油站咋会这么"周到"地伺候顾客?瞧瞧,我自己还没有贼偷的想法,就已经有了被贼惦记着的经历了.
来洛杉矶第一次去银行,俺的双脚刚踏进银行的门儿,立刻被里面的场面给震住了.两寸多厚的防弹玻璃愣是从天花板直落柜台,把你和银行职员瓷瓷实实地隔开,双方透过玻璃贼眉鼠眼地交流,票据啊,银行卡什么的也只能通过柜台上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凹槽递来传去.这铁槽不锈钢做成,还是好莱坞电影监狱里给罪犯使用的那种时髦款式.谁说不是呢,店员享受的是防枪防弹的安全,顾客享受的是心惊肉跳的刺激.我刚在柜台前立定,连稍息的动作都还没做出来,演出就开始了.在银行职员的一路提审之下,大小问题先后问了不下十来个,末了,居然还要提取我的私房--母指指纹.在我被玩了个全套之后,在兑现银子之际,我趁机往柜台两边窥去,惊喜地发现原来每个窗口都备有精美的袖珍印台一只.看来这剥夺人权隐私的损招儿还不是单单冲着玩儿去来的,这才使我这悚人一颗狂跳着的心脏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唉,看来在洛杉矶,哪怕你没有丝毫的犯罪企图,也会有心虚的理由.
又一次,我碰巧看到一个骑摩托车的警察拦截了一个乱穿越马路的家伙,仅凭那头凌乱的脏发和身上散发的臭味儿就知道他是个无家可归者.哦,对了,洛杉矶称之为"街友",这也是俺到洛杉矶若干年后才学会的词儿.再瞧那警察在一旁神气活现地开着罚单,屁股上的那只"短家伙"还一鼓一鼓的.我瞥了一眼,在他的摩托车下居然架了一只长枪,还是连发、散弹都可以招呼的那种.呵呵,你来一个,他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武功动作肯定不会逊色于咱中国的双枪老太婆.瞧瞧人家美国警察的装备,再看看加拿大的皇家警察,挺着个将军肚去上岗,连枪都摊不上一只,唉,差距啊.我琢磨着,对一个无家可归者犯得着那么兴师动众吗?人家连过马路都不怕被车撞死,还怵你的罚单吗?看着警察叔叔写罚单的那股认真劲头儿,我还真弄不清这其中的缘故了.反正"皮裤套毛裤,总是有缘故,不是皮裤薄(báo),就是毛裤没有毛".
"洛城"是大城市,由很多卫星城组成的大城市.你就是在高速路上横着、竖着开上两个小时的车也不定能跳出它的手心,我孙猴子呀?什么大街、大道呀,什么林荫大道的,城里头比比皆是.这些在好莱坞电影里美丽的不得了的街道居然也被卫星城们给糟践了.当我沿着街道找门牌儿,总是在即将看到胜利曙光之际,号码会突然剧升几千号,开车走个十几分钟,号码又会奇迹般地回落正常.原来,卫星城市行政独立,时兴的是各拉各屎,各排各号儿,就连街道号码也各自为政,弄得同一条大街也没个连续的号码,结果使得俺们这些乘兴而来的"乡下人"经常被这些无理的地址号码涮得一愣一愣的.
洛杉矶是够大的,出门腿儿着走是万万不行的.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路多了,什么破车都敢上.看着满街上跑的各色汽车,我又有了想法.多伦多的冬天下雪,道路撒盐,因此,汽车的外壳多是锈迹斑斑,惨不忍睹.而在洛杉矶,大雪纷飞被灿烂阳光所替代,可汽车的"皮肤病"照样不少,闪光的油漆被太阳晒得直脱皮儿.看着这些壳破洞、漆爆皮、冷热不吃的破车,不外乎是些本田、丰田之流的日本车.提到日本车,就忍不住想讲个故事了.俺有个朋友买了辆崭新的本田雅阁(Honda Accord).一天,他靓丽的太太开车去试试新鲜.由于驾术不佳,又心疼新车,"捧在手里怕吓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所以她的车速开得很慢.谁承想缓慢的车速激怒了车后一个骑自行车的主儿.只听"咚"的一声山响,骑车人一记重拳便擂在了汽车的后备箱上.回家一看,一记肉拳居然将后备箱的钢板击了一个凹坑.呵呵,日本车很娇嫩哦!
瞥一眼洛杉矶的银行提款机,你就会惊奇地发现,一面精美、别致的凸透镜高悬于头顶.怎的,照妖镜的不成?说话别这么损,这可是银行服务周到,真正为人民服务的干活,提醒用户"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谁让咱没有进化好,身后只长了一只"眼 ",此面凸镜正好弥补这一缺陷,使您一边提款,一边享受眼观六路的特权,将身后的抢钱阴谋消灭在萌芽之中.
洛杉矶的"马路牙子"很奇特,一尺来高很是唬人.洛杉矶地处丘陵,道路起伏不定,一年之中虽说下不了十场八场的雨,可大雨一来,雨水顺着山路而下,汇成滚滚洪流.只有这时才会突显"马路牙子"高大身材之妙用,好似长江堤坝巍然屹立.记得来洛杉矶的第一天,俺习惯性地将车往路边一趴,推门就下,只听"咣"的一声响,车门居然被弹了回来.下车细看,崭新的车门被钢筋水泥筑就的"马路牙子"碰了个乌眼青,皮儿也破了,馅儿也露了,真的害人不浅啊.幸好,这车是刚从AVIS租来的,否则,不知要吃多少后悔药才能抚平心中的懊悔.
在加拿大,残疾人出门儿都有特别的公共汽车伺候,一个电话打去,就会有"门对门"的服务,而且仅收公共汽车的票价.在洛杉矶情况就略有不同了,残疾人享受的是与普通群众打成一片的待遇,不论公交车多么拥挤,身坐轮椅的他们也不得不与大众百姓身贴身、心贴心地囚在一起,蛮劲往一块使,臭汗往一块流,实行的还是我党密切联系群众的政策,"哪里艰苦,哪里去,哪里艰苦,哪儿安家".要说绝活,洛杉矶的公交车不仅能载人,还能驮自行车呢.自行车被骑累了,放在公车头前的自行车架上歇一会儿,也不失为一种领先世界的发明.
在加拿大,盲人持棒探路的场面早已绝迹,可在洛杉矶却随处可见.看来美国政府对报销区区4万美元一只的导盲犬还是有些力不从心.虽说大街上看不到什么狗,但洛杉矶随处都可以闻到狗味儿的飘香.别误会,这可不是咱们朝鲜族饭桌上的那股味道,而是狗尿臊哄哄的馨香,还是浓香型产品.哪来的那么多狗尿呢?地铁站里有臊味儿,街头街角有臊味儿,明说了吧,只要是幽静点儿的公共场所都有那股子臊味儿,而且臊得人连眼睛都有点儿被熏蒸的感觉.思来想去,这大概、可能、没准儿、也许是两条腿家伙们的杰作吧(在洛杉矶住了几年,这点已经被俺证实)?
在洛杉矶,办嘛子事都兴用社会保险号,相当于咱中国的身份证号.可要申请这么个与你朝夕相处的号码儿居然费时三周,等拿到手里一看,极粗糙的一纸片儿,与咱们中国精美的身份证根本无法比拟.堂堂的超级大国办事效率低下,让俺大受教育,而且,还是教育,教育,再教育.据说,我三周时间拿到保险号还算快的,据说耽误两、三个月也是常事.回想在没有社会保险号的日子里,我的生活只能用"悲惨世界"来形容了,住房合同不能签,银行帐户不能开,连买个手机也没门儿,一时间吃、喝、拉、撒、睡都成了问题.也难怪,911之后,美国政府心惊肉跳,能做的事儿也就剩下扎紧自己的"裤带",仅防大小奥玛尔混进党和政府里乱事.不过,您政府在"办大事"的同时,也别忘了我们小小百姓的辛苦,学学加拿大,发个临时保险号让我们草民先用着,也不失为一个便民的作法.唉,玩儿去瞎操的哪门子心呀?
"洛城"的美事儿说不完,洛城的美景赏不尽.在我说着、赏着的同时,又开始止不住地瞎琢磨了.为什么人人都向往洛杉矶呢?从各国涌来的漂亮妞儿们不惜每天在好莱坞的小餐馆里委屈地端着盘子,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被哪个撮饭的大导演相中,天上掉馅饼圆了自己当电影明星的梦;西部山里、村里的小地方人向往这儿,不也是想在这千百万发财的美梦里寻到自己那个赚大钱的恶梦;浩浩荡荡的墨西哥打工仔拥过来,不也幻想着将大把大把绿油油的美钞寄回老家,来它个光宗耀祖;就连那些无家可归者也喜欢在洛杉矶桑塔莫妮卡(Santa Monica)美丽的海滩边四仰八叉地梦想着.总之,"洛城"灿烂的阳光几乎让每一个"心理没病"的人都有了自己的梦想.记得哪位要饭的说过,有梦的人总是幸福的.得了,别拽了,最后还是让我用好莱坞电影《漂亮女人》(Pretty Woman)中那段贴切的台词来结束俺的故事吧.
Welcome to Hollywood.
欢迎来到好莱坞.
What's your dream?
您老梦的是哪一出?
Everybody comes here, this is Hollywood, the land of dreams.
这就是好莱坞,人人的梦想之地.
Some dreams come true, some don't.
有的美梦成了真,有的美梦没了戏.
Keep on dreaming.
接茬儿做梦吧.
This is Hollywood, always time to dream. So keep on dreaming.
这就是好莱坞,总是做梦的季.您呐,好梦继续.